我如何“白手起家”考上耶鲁大学

  文/江学勤

  我上高一那年,一位升学辅导老师例行公事般地为我们讲解了申请大学的流程。最后,她顺便提了一下,在加拿大的大学之外,还存在着一种所谓的美国“常春藤”大学,诸如哈佛和耶鲁。不过,她并不认为会有任何在场的人需要去申请常春藤大学,因为那是为美国的“社会精英”所准备的。

 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当时我几乎立刻就意识到,这正是我想要的。我要申请常春藤学校,并不是因为我对那些学校有充足的了解,事实上我一无所知,我只是想要逃离固定的生活轨道,逃离我在加拿大的生活。

  六岁时,我随父母由广东移民到加拿大,始终没有过上开心的生活。父亲做着底层的工作,在社会上受歧视,他的脾气暴躁,经常打骂我。家庭生活不如意,我在学校更是被排斥。我的发型和衣服全都土得掉渣,个人卫生不好,被同学们疏远、嘲笑。

  本来我的内心就十分敏感,情感丰富,在学校的一切不如意,都让我处于长期的抑郁和愤怒中。我始终不曾真正融入加拿大社会,现在我只想要逃离。听说了美国的常春藤名校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:这是一个逃离现有生活的好机会。

  于是,我自己去图书馆找资料,研究如何申请哈佛、耶鲁这样的常春藤名校。我发现这些学校要求申请者具备如下条件:拥有非常强的学习能力及成绩;具备领袖气质,积极参加各类活动;在体育或其他方面有突出特长;表现出社会责任感,诸如做义工等;个性鲜明,具备创造力及远大理想。

  我对照这些要求与自己的实际情况,立刻就发现自己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条。我是一个自卑自闭的人,在学校没什么朋友,不敢和女生说话,不敢在课堂上发言,课余活动就是躲在家里看电视或是看科幻小说,成绩也十分平庸。

  即便看起来如此希望渺茫,但我仍然决定尽力一搏,因为我实在无法再忍受现在的生活了。

  首先我要换一个环境。于是,我设法转学到了多伦多最优秀的公立高中。我用最难的课程排满了自己的课表。上下学的途中,我会站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,读《纽约客》或是《大西洋月刊》,以提升英文阅读能力。在新学校里,我加入了足球队,因为这是唯一来者不拒的运动队,另外还组织了一个“智力竞答”的社团,参加的人全是和我一样的书呆子。我还当上了校报总编辑,因为没有其他人想要那个职位。

  为了进入常春藤,我可以说是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。

  结束了一天的繁重课程之后,我会组织“智力竞答”社团或是参加足球队训练,晚上七点到家后会因为疲惫立刻昏睡过去两小时,然后晚九点时爬起来,读书、完成作业、复习,一直到凌晨四点,实在无法抵御疲惫时再次睡去。第二天八点起床去上学,就这样周而复始。那两年对我而言是压力非常大的两年,但为了我心中的目标,我坚持了下来。

  即便如此努力,我仍然希望渺茫。当时我的同学中有许多人远比我更有竞争力。(www.lizhi.com)我记得一个同学,他是校园里的焦点人物,SAT成绩非常高,又入选了冰球国家队的少年梯队,像这样极具人格魅力又全面发展的人可谓不在少数。对他们而言,获得哈佛、耶鲁的录取似乎是水到渠成的,于我而言却是不应得的。但我就是要争取本不该是我的东西,竭尽全力改变现状。

  记得有一天,耶鲁大学的招生官来到我们学校,和十几个希望申请耶鲁的学生进行座谈。他们都非常优秀,其中有学生会主席、科学天才、运动健将,当他们讲自己的经历时,我听后佩服得不得了,招生官却始终是很平静的表情。

  轮到我了,我就实事求是地说了自己的经历,讲我如何从一个不好的学校转学过来,极力想改变自己糟糕的状况,其中遭遇了怎样的困难与挑战等等,直到现在也没有达到其他在座同学们的高度。这时,耶鲁大学的那位招生官第一次真正地微笑了,认可地冲我点了点头。

  后来,我十分幸运地获得了耶鲁大学的录取,我极度兴奋开心。我承认,这里有运气的成分,但是或许其中有一点是我真正打动了招生官的地方,它不是我的优秀成绩与领导才能(我并不真正具备),而是我身上那种近乎于“白手起家”的努力,那种改变自己命运的强大渴望。